愿随月光流照君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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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有言道：月色灯光满帝都，香车宝辇隘通衢。

&esp;&esp;千家万户的屋檐下都挑着各式花灯，橘红的、鹅黄的、翠绿的，在夜风里轻轻晃荡，将满街的雪地映成一片锦绣。

&esp;&esp;孩童们提着兔儿灯或举着鞭炮满街跑，把鞭炮往炭火盆里一丢，捂着耳朵窜出老远，听见噼里啪啦的响声炸开，便跳起来拍手欢呼，笑声与硝烟一同升上半空。

&esp;&esp;烟花则是一朵接一朵地绽在天上，砰的一声炸开一蓬金雨，接着又是一蓬银星，层层迭迭地将月亮都掩在了后面。

&esp;&esp;烟花与烟花的间隙里漏出清辉，被热闹挤到了角落的月亮，正静静地看着地上这场盛大的狂欢。

&esp;&esp;偌大的静王府比外头安静许多。萧楚澜一早便被召进了宫，年关宫中大宴，他身为五皇子自然不能缺席。

&esp;&esp;齐安呢也回了齐家——他再不情愿，除夕的年夜饭总是要回去吃的。

&esp;&esp;夏鲤没有地方可去，也没有人可等，便独自留在了王府。

&esp;&esp;仆从们对她十分恭敬，晚膳备得丰盛，热水打得刚好，管事还特地送来一壶府上自酿的屠苏酒，说是殿下临走前吩咐的。她用过饭，沐浴后便跃上了屋顶，找了个好地方坐着。

&esp;&esp;此时提着酒壶，低头见院中红梅被雪压了枝头，风幽幽吹过，碎雪簌簌落下。

&esp;&esp;春节中的京城很是热闹，也很美。佳酿美酒，京城做得确实不错，一切的一切都挑不出毛病，可夏鲤并不喜欢。

&esp;&esp;“砰！”天边又亮了。

&esp;&esp;夏鲤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，外披斗篷，散着乌发，抬头望天。烟花落在她的眼底，碎开的花儿明明暗暗。

&esp;&esp;她放空自己，迫使自己不去想其他事情，呆呆看着月亮，半靠在屋檐上，拎着酒壶偶尔饮上一口。

&esp;&esp;舌尖满是苦涩，仅仅的甜味儿入了胃肚又被涩意覆盖。

&esp;&esp;今儿个的月亮，不是圆满的。缺了一角，夏鲤伸手用手指补上。

&esp;&esp;雪花飘过她的发间，面颊，肩臂。不知何时，雪下得更大了。

&esp;&esp;雪落在手上，慢慢化开，低头去看，掌心已是湿漉一片。

&esp;&esp;老天，其实你也很孤单吧？所以，才借着美丽的雪，诉说难以捉摸的寂寥。

&esp;&esp;…真巧，她也很孤单啊。

&esp;&esp;啪嗒…啪嗒。

&esp;&esp;泪水大颗大颗落在手心，与雪水混杂。

&esp;&esp;夜风好凉，雪水好冷。头发也慢慢湿了，她抬起头，远远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&esp;&esp;耳畔是夏屿的声音。

&esp;&esp;“我也很想阿姐，在海上的时候，每天晚上都会看月亮。我想，阿姐也在看同一个月亮吧？这样想的时候，就觉得海上的风也没那么冷了，夜也没那么长了。就算相隔千里，只要月亮还在，我们就还在同一片天空下。”

&esp;&esp;阿屿，此刻你正在看这片天空吗？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北风吹雁雪纷纷，年关的长路上应该是见不着行商走客。此时却有一行人骑马往北而上，马蹄子踏碎了一地的薄冰，惊起林间几只互相抱团取暖的鸟儿。一行十余人，皆披披风，灰鼠色、红色、深黑色。

&esp;&esp;领头的男人裹着一身黑衣，整个人都几乎隐在黑暗里。夏屿抱着小鱼跟在队伍中间，听身旁的人唱着新年的歌谣。

&esp;&esp;今天，是除夕夜。

&esp;&esp;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，他们寻了个背风的山坳扎营。这儿还有一个破庙，门框朽烂，挡不住冷风夜雪。里头供着尊西王母的像，西王母双手平伸，掌心向上，眉慈目善，似乎对他们的到临并不意外，甚至微笑着迎接。

&esp;&esp;黄泉弟子们手脚麻利，扫了积雪，生了火堆。还从包袱里摸出面粉，就着积雪融水揉面团。路上猎到了几只野味，肉剁碎了充当肉馅。

&esp;&esp;饺子下了锅，他们欢呼着。

&esp;&esp;这些跟着来的，多是孤儿，虽是同僚，其实已经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。他们从路上镇子买的酒酿，在火堆边互相传递，你一口我一口，喝得龇牙咧嘴。

&esp;&esp;递到夏屿时，却见他蹲坐一旁，屡屡出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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